最终,不还是要依附于他周文清的名目之下吗,那与之前“赐予”,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若是旁人,周文清或许不会如此坚持,他深知这世俗的秩序坚如磐石,非一人一时可撼动,只能静待时机,徐徐图之。
但李一不是旁人……
他想为李一争取的,不仅仅是一纸自由文书,更是一个可以真正昂首挺胸、拥有独立社会人格与尊严的起点。
这念头或许天真,或许逾矩,但他就是想试一次,再怎么说,他此刻正深沐君恩,或许……万一就成了呢?
“公子!”
就在周文清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恳求时,一个微哑而急切的声音,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是李一。
他终于从巨大震撼中挣脱出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身体控制权。
他猛地转向嬴政的方向,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李一,叩谢大王恩典!”
这一拜,感激君王开恩除去他的奴籍。
随即,他跪姿未变,几乎是仓皇地转向周文清,再次叩首,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与恳求:
“公子!李一何德何能,敢以公子兄长自居?公子大恩,李一粉身难报,能继续护卫公子左右,已是天大的恩德,更是李一心之所愿!求公子……成全!”
君王毕竟是君王,他绝不愿因自己之故,令公子与大王之间生出任何一丝可能的芥蒂,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倾向,李一不愿。
更何况……成为公子的兄长?这念头本身,于他而言,已是太过僭越、太过灼烫的恩赐,烫得他心慌,更不敢承接。
对他而言,能脱去枷锁,以自由之身继续守护在公子身边,已经是梦中都不敢奢求的惊喜。
“哎,阿一,你快起来!”周文清看得心头一紧,伸手就去扯他的手臂,他实在无法适应李一这样对他这样跪来跪去的。
“只要公子应允,我便起来!”李一却纹丝不动,声音执拗。
“你这……”周文清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压低声音急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多话,没瞧见我正……就差那么一点了么?偏在这时候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