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依法而断就已经不错了,周文清心下老怀欣慰,看来为扶苏启蒙的儒生,倒还未敢全然抛开秦律,一味灌输儒学经典。
天知道他这两天日躺在床上,总听到扶苏背诵儒家经典,心里有多慌。
我的好苗苗啊,可别掰不过来了呀!
他点了点头温声安慰:“足矣,只要知道查《盗律》,就不会判错。”
“不过……”他向着李斯眉梢一挑,“眼下我这手边无律书,不如,请固安兄来充当一下?”
子澄兄这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呀,李斯心中微微一跳,下意识张望了一下院门口,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已然如此,他自无不可,直接信手拈来:“按律,盗粟过百钱,黥为城旦,未满百钱,亦当耐为隶臣。”
也就是说,偷的粮食值要是超过一百钱,就得脸上刺字,发配去修城墙、做苦役,直到老死,没到一百钱,也得剃光鬓发胡须,降为官府的奴隶,一辈子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两个孩子闻言,俱是倒抽一口凉气。
秦律严苛他们虽然早就有了懵懵懂懂的认知,然这般具体酷烈的惩处明明白白道出,仍令他们震骇不已。
周文清观察着他们的神色,等他们稍微消化了这番冲击,才又缓缓开口,抛出一个更复杂些的情形。
“那咱们再往深处想,若这偷粮之人并非惯偷,而是家中父母病重,眼看将要饿死,走投无路方出此下策……桥松,阿柱,你们以为又当如何处置?”
“啊!”阿柱惊叫一声,低下头皱着脸陷入了苦思。
这问题比方才更难了。
扶苏明显怔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同样微微蹙起,认真的沉思片刻方道:“学生以为……律法既立,偷盗之行确已触犯律条,无论如何皆当受罚,但……”
他放在膝上的小手不自觉地轻握,声音透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