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竖子!先不说你讲的是真是假,你可知私设学馆是多大的罪过?莫说是李客卿,便是朝中任何一位重臣,又岂敢如此欺君罔上、遮掩祸事!你当如今的大王是什么人?那是何等英明神武的君主,眼里岂容得下这等砂砾!”
话音未落,院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指着秦王鼻子骂“竖子”,骂的理由竟然是坚信秦王英明神武、法度严明……这场面,着实是千古难逢啊!
周文清嘴角抽了抽,飞快地瞥了一眼嬴政,只见这位被骂作“竖子”的秦王陛下,不仅面无愠色,反而微微挑起了眉梢。
李斯倒是眼神复杂得很,盯着那个三老……的满头白发。
他了解大王,知道此言虽似冒犯,实则句句忠于王事,大王非但不会怪罪。
这老人家呀~真怪不得人家长寿呢!
至于李一,他反应快得很,早在大王进院的第一时间便悄然隐去身形,此刻正藏身树杈间,惊得险些一个趔趄掉下来。
扶苏则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位气得胡子直颤、却句句在维护自己父王威严的老人,又悄悄抬眼去瞧父王的神情,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与莫名的……敬畏?
扶苏赶紧甩甩脑袋,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飞出去。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打破了院里凝滞的气氛。
“老人家且宽心,”他语气平和,耐心讲解,“您想,这孩子总是我的亲骨肉,我若虚言妄语,岂不是将他也一并拖入险境?这等赔本买卖,商贾出身之人,断不会做。”
这话倒有几分说服力了,这娃娃一看就是精心教养的,说不定还是长子,必受重视,绝不可能轻易当做弃子。
老人家面色稍缓,信了不少。
但他眉头依旧紧锁,上下打量着嬴政,沉吟片刻,忽又问道。
“既然你对你那玉玦如此有信心,为何方才不亲自上前分说,反叫你这年幼的儿子出面应对,若你亲自持玉玦解释,岂不省了这番周折,也无需……编出这许多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