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周公子,瞧我这不懂事的,竟挑了你们用饭的时候来打扰……都怪我,心里头太着急了,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刘婶太见外了。”周文清笑着摆手,将母子二人让进院子。
“是有什么急事儿吗?外头说话不便,咱们到屋里坐下,边吃边聊,阿柱还没吃朝食吧?”
他注意到孩子鼻子一耸,顿时醒了盹,眼睛都亮了,正悄悄咽口水的小动作,哑然失笑。
只是刘婶进了院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堂屋方向走。
“不了不了,周公子,我们就在院里说,就在院里说两句,可不能耽误您和贵客用饭。”
见她如此坚持,周文清也不好勉强,只当她是真有急事,面色便也跟着严肃了几分,温声道:“好,刘婶您说,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不是难处,不是难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刘婶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因急切和兴奋泛着红光,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是这样,您昨儿个不是托人带话,说能让村里的娃娃们都来您这儿认字了么?大伙儿听了,心里头实在感激,也……也着急盼着,恨不得立时就开始,还有您特意提的,问我们愿不愿意让阿柱跟着您多学些……我们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
她说着,将手里沉甸甸的竹篮不由分说地塞到周文清手里。
“这点东西您千万收下!我们这些粗人不懂读书人的那些规矩,只隐约记得村里的三老提过,拜师要有什么……‘束脩之礼’,这……这就是我给阿柱准备的!东西不好,您别嫌弃!”
她语速很快,显然这些话在心里滚了许久。
说完,她立刻转身,将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阿柱用力往前一拽,声音陡然提高:“阿柱!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给你先生磕头行礼!从今往后,可要跟着周公子好好学。”
周文清一见阿柱被他娘拽得踉跄往前,真要屈膝跪下,连忙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孩子的胳膊。
“使不得,使不得!”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阿柱托了起来。
“刘婶,您的心意,文清全都明白,阿柱这孩子,我瞧着也确是喜欢,只要他自己肯用心学,我定然倾囊相授,好好教导。”
他话锋一转,轻轻拍了拍阿柱的肩膀让他站到一旁,随即双手将竹篮朝着刘婶的方向递了回去。
“但这束脩之礼,文清前番已说过,断不能收,我教孩子们识字明理,是觉得此事当为,若收了您的厚礼,反倒违背初衷,于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