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这份体贴,李一也下定决心,必当竭尽全力,将公子平平安安护送到咸阳!
目光掠过紧闭的门窗,他心中满是坚定。
……等等。
紧闭的门窗?!
不好,公子这是又要跑路啊!
李一悚然一惊,一把掀了薄被翻身下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一推,纹丝不动,已然是被反锁了。
再转奔窗前,推拉之下窗扇也岿然不动。
李一几乎要气笑了,他右手暗运巧劲,掌心在窗销处看似轻巧地一抵一吐,“咔”的一声脆响,那厚重的木销应声断裂,两扇窗扉应势而开,窗棂结构却完好无损,连漆皮都未蹭落半分。
他单手一撑窗沿,身如游鱼般轻巧滑出,衣袍甚至未带起太多风声,人已稳稳落在院中。
甚至没有浪费一瞬回头的功夫去察看前堂,身形一晃,径直向院外追去。
刚出院门,果不其然——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提着衣摆,头也不回地沿着村外小径疾走,脚步匆匆,俨然一副恨不得肋生双翼的模样。
所幸尚未跑远,李一心头稍定,提气纵步,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像这样猫捉老鼠的戏码,自公子伤势渐愈以来,已不知上演过多少回。
最令李一头疼的是,他家这位公子行事全然不循常理。
常人出逃,总要收拾细软、准备行囊,少说也得有些许动静征兆。
可他家这位公子,回回都是两手空空、说走就走——前一刻还与你谈笑风生,转眼间人已不见踪影。
这般毫无征兆的脱身,任他如何警觉,也难免有疏忽。
忆起第一次,他不过是晒个被子的工夫,再回头,屋里竟已空无一人,遍寻不得。
那一瞬间,他惊得血都凉了半截,第一个念头便是来了刺客。
可转念一想,周公子先前名声不显,他发出去密报往来也并无异状,怎会招来刺客?
强压下惊惶,他仔细检视屋内留下的细微痕迹,才赫然发现——人竟是自行离开的。
幸而他追踪之术精湛,循着几不可辨的痕迹一路追入后山密林,若再晚上片刻,只怕公子早已隐入茫茫山野,再无踪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