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撅着嘴,端得一派好大人模样,字句说得极重:“我生来就是傲骨,偏偏不怕死!师父,我知你好意,可巫术是害人的,我宁可自断经脉,绝不沦为妖邪的走狗!”
的笑容如浸蜜糖,她虽抱你在怀里,可肌肤却森寒透彻,似一具活死人,宠溺得哄你笑:“真是好孩子,日后都依你。你若不喜,明日让大王改变主意可好?”
你不爱她半分都没有,甚至在她靠近的你那刻,总有万般疼痛煎熬着心扉。
而你钟爱温暖的人,不论男女,纵使对你是无缘无故的亲昵喜爱……你亦无法接受。
殿外,细雨丝丝凌乱,暮春薄寒泠风入室,敲打在你脸颊。
你将她用力推开,为了能再说出重话,故意将把唇瓣咬破道:“我也很不喜欢师父你,还望莫要再出现于此!”
霎时,她的眉宇髯落陈霜,面容是绕不解忧愁惨色,笑容凄厉似骇人的鬼怪:“无妨,我早已习惯被厌弃!!”
你很厌恶强行扣上“圣姬”头衔,可你告诉自己就算讨厌自己,也绝不能厌恶父王和娘,毕竟他们是给你生命的人。
更可笑的是,你是那个不愿公开承认的孩子;所以你从小不得回宫,藏于草莽,匿往人海,死生不复。
幸好,以后的岁月,她真的再没有出现过,你偶尔梦见她对你亲口说得那些奇怪温情脉脉的话。
究竟是为何呢?她为何要对你这般情绪异常呢?
你很喜欢跳舞,是想极力摆脱曾在草原那段晦暗不堪的泥泞岁月,愿意悉心地记住她的每个动作。
你曾射弩,四肢柔软,适宜跳舞,好像能感受到娘几丝的欢愉之意。
乘她不在之时,你朝清寒寂谧的夜里换上一袭绢纱绚采的汉人衣裳,轻挪莲步。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似乎有人在偷陪你跳舞。可待你凝息转身,又分明四下无人,令你惆怅万般。
你故意只跳了一半便提前转身,果然发现一个只有脸赋金面的。
你像被人偷窥了许久那般怒指他,满面愠容得叱责道:“你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窥我跳舞,你可知本公主是谁?!”
玄袍男子怔愣片刻,却扬声笑道:“在下当然听过您的名讳,您是大疗朝的圣姬殿下!”
你满意地撇嘴,又想起什么,蹙眉再次发问:“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我还不知你是谁呢!”
那玄袍男子蓦地奇怪的扑在你眼前:“你小小年纪跳舞已是清尘姿容,日后定是绝代风华!你是我……而我是九霄云顶的神仙,不过既被你发现了,便可满足你三个愿望!”
月色里一双澄澈的眼瞳倒影着年幼的你,你竟涨红了半张脸,不敢抬头看他。
神仙?你原地呆愣半晌,也暗自下定决心要将此事坚持下来。
你只知道,你曾亲眼见过天神,那眼前之人也是神仙吗?
你脑中思绪不停流转,其实还在考虑该向神仙先索要个什么愿望好呢。
你念起,娘这些年时常抱着你笑意阑珊低语:“若是你的父王能常来看望我们母女,那该有多好阿。”
于是,你的第一个愿望,便阖眼许愿脱口而道:“那我希望父王能经常看我娘!”
再睁眼时,男神仙果然已不见了。
数日后,父王竟当真同娘把臂同叙旧情,一切看似皆美好。
可那日的夜晚,你都在之前跳舞的地方等候他,竟不见天上神仙的前来。
本该向他报喜的,可那奇怪的男子竟不出现了……
但你因此,开始莫名地憧憬巫术的神奇,终于同意正式拜入的师门。
由于已遁入空门,一心向善修道,不便处理“修仙者”的私事,你若好奇需要自己发现。
但她仍是命巫教卜算,因为授命天意,查到多年前游玩辽邦草原的眷侣,其中比你年长不少的女子身负仙骨,也许正是你需要寻的痴情女子。
那日,师父替你亲手熬制一碗桂花糖粥,甜腻的冰凉丝丝入滑的口感。
听闻她此话,不知为何你竟感觉莫名的神伤,那股压抑许久的熟悉感再次涌动。
她突然摘下那盏银白似月辉的面具,姣黠哽咽问你:“孩子,若我是你娘,你可能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