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走过来,用那双婴儿般大小、却布满刀刻般老茧的手,紧紧握住了姜峰的手。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当“人”看的尊重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郑重:
“姜律师……我看不见你,但我能感觉到……你……你是要在这工厂区,掀起滔天巨浪的人……”
解山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小手握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传递给姜峰。
告别了解山,三人又踏上了下一程。
后续走访的七人,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如出一辙。
他们都曾是君富的员工,都在工作中因工伤致残,最后又都被君富以“违规操作”为由,剥夺了赔偿,踢出了公司。
失去了劳动能力,又背负着对君富的“愧疚”,他们的生活,早已坠入深渊。
“姜律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姜峰点点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姜小胜,则痛苦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一天所见的苦难,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过去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他以为深大街区的人们已经活得够难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还有人活得比那难上万倍!这里不是人间,是地狱!
“姜律师……”姜小胜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姜峰的眼神却愈发冷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看着几乎崩溃的姜小胜,一字一句地说道:“君富很高明,他们不只是压榨,他们是在划分阶级,制造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