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海记得。
是父亲从工厂下班回来。
带回来了一盒水彩笔。
从那时起,他才开始了自己的绘画生涯。
人生的第一块画板,专业的绘画工具,都是父亲省吃俭用,一件件为他添置的。
而现在。
那个从小带着他上山下水,陪伴他成长,教他人生道理的男人。
就静静地躺在那孤零零的坟头里。
父亲是带着遗憾离世的。
吴月海站在坟前,凝视着冰冷的石碑,心神恍惚。
好一会儿。
他才从怀中取出那份薄薄的判决书。
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
“爸……”
吴月海的声音在喉咙里哽咽,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
“爸,儿子来看您了。”
“这是……我的无罪判决书。”
“我现在念给您听。”
吴月海的目光落在纸页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天海高级法院,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犯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吴月海有罪,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月海,无罪。”
话音落定。
现场一片寂静,唯有山风轻拂,带来冬日特有的萧瑟。
然而,这股风吹过众人面庞时,却似乎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着心间的沉重。
吴月海无声地落泪。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很快便抬手,坚定地抹去。
在父亲面前,男儿应当是坚毅的。
他不愿让父亲在九泉之下,还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走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石碑,低声说。
转身的一瞬。
吴月海周身的气质,已然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