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苦的,是那些掏空家底,甚至举债凑出十万块的家庭。”
“深大破产后不到三个月,放款机构和私人债主就凭着借条把他们告上了法庭。”
“还不起,就成了失信人。”
“你知道失信人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的人生被画上了黑色的叉。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去干最苦最累、没有任何保障的活。”
“银行卡里刚有一点钱,立刻就会被划走,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燕梵花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束缚,沿着脸颊滑落。
姜峰沉默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能想象那种绝望。债权人为了规避风险,迅速起诉,在法律上无可厚?。
但对于那些深大的员工而言,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燕梵花擦去眼泪,声音沙哑:“这样的人,大概有五千。很多家庭,是夫妻、父子,每个人都背着十万的债,一个三口之家就是三十万……”
姜峰看着她:“所以,你当年突然消失,就是因为……”
“我父亲死了,但事情没有结束。”燕梵花接过了话头,眼中燃起一抹决绝,“从根源上说,是我父亲的决策失误,才让员工们陷入绝境。这面大旗,我必须替他扛起来。”
“更何况,当时以赵邱仇为首的那群律师,在我父亲尸骨未寒时就立刻倒戈,成了债权公司的走狗,全方位地对我母亲发起诉讼……”
随着燕梵花的诉说,一幕幕残酷的往事在姜峰眼前展开。
燕雁是公司法人,他死后,公司未清偿的债务,自然落到了他的法定继承人,也就是燕梵花的母亲头上。
赵邱仇那伙人,利用法律,将这对孤儿寡母逼上了绝路。
燕梵花在那时就敏锐地察觉到,赵邱仇背后有人,这绝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围猎!
她选择了离开,远赴海外,用画笔作武器。
二十年来,她拼命作画、卖画,所有的收入都汇入一个秘密账户。
那个账户,是五千个破碎家庭最后的救生筏。
他们成立了互助小组,谁家实在撑不下去了,就从这个账户里取钱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