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海的案子就算有些网络热度,也仅限于年轻人。现实中,尤其是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县城,一个二十年前的案犯家属,怎么可能被如此广泛地熟知?
姜峰的声音更冷了:“代入一下。你老家肯定也出过刑事案,你或许知道凶手是谁,但你会清楚地知道他妈叫什么,在哪卖菜吗?”
苏德断然摇头:“不可能。警方为了保护家属,会严格限制信息外流,新闻报道更是会隐去所有家属信息。”
姜峰一字一顿地说道:“村里人知道,正常。但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就不正常了。”
苏德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冰冷的推论在他脑中成型。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在整个县城散播、抹黑吴家人的信息,目的就是为了从社会关系上彻底孤立他们,让他们活不下去!”
姜峰缓缓点头。
“这,或许就是逼吴月海认罪的,手段之一。”
他的心中,答案的轮廓已然清晰。
车子再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中,杀气弥漫。
两个小时后,天海监狱。
有苏德的检察官证件开道,一切程序从简,姜峰直接在监狱的特别会见室里,见到了吴月海。
厚重的防弹玻璃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胡子拉碴,神情颓败,但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二十年前那个少年的轮廓。
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充满了阴郁和麻木。
当他看到姜峰和苏德时,那潭死水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他知道,来的是律师。
他死死地盯了两人几秒,然后用一种被砂纸磨过的嘶哑嗓音,缓缓开口:
“别来了。”
“我说了,我认罪,我不再闹了。”
“求求你们,别再去折磨我的家人了……我都这样了,已经是无期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说着说着,情绪陡然失控,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声音也变成了嘶吼。
“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啊!”
他双手死死抓住铁栏,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助而剧烈颤抖。
“如果你们还有一点人性,就放过我妈,放过我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