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脚步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找他们家?去村南头最边上那块地看看吧。”
说完,男人像躲瘟神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仿佛和“吴月海”这个名字多沾染一秒,都会带来厄运。
姜峰的目光投向村南。
那里,是离县城最远的方向,连村里的水泥主路都没有铺到那边。
再看看眼前这栋气派的小洋楼,它正建在村里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家破人亡,祖宅被占。
这就是最恶毒的吃绝户。
“走吧,去见见他的家人。”
来之前,姜峰已经查过,吴月海入狱一年后,他的父亲便活活气死。
如今,家里只剩下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妹妹。
村南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车轮和脚步踩出来的泥槽。
近几日的小雨,将这里浸泡成了一片烂泥塘。
每走一步,湿冷的泥浆都贪婪地吮吸着鞋底,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
姜峰和苏德索性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
泥路的尽头,百米开外,是两间孤零零的木屋。
几根削尖的树枝围成了一个简陋的院子,虽然破败,却收拾得一丝不苟。
两人走近,院内的景象让他们的脚步顿住了。
院子中央立着一个画架。
画架前,一个瘦弱的女孩正对着画布出神。
隆冬时节,她身上裹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显得臃肿不堪,脚上却只踩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塑料拖鞋。
姜峰的视线落在画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