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东北大嗓门在江风中格外响亮：“我问你，你们站里那些一天能跑五六百块钱的骑手，是不是平时经常给王大志递烟买酒送红包？”

赵刚愣住了，嘴唇动了动，迟疑着点了点头。

田小雨小嘴像淬了火的机关枪，继续疯狂输出：“你家里有个做透析的爹，你每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哪有闲钱给他上供？”

“你不送礼，这孙子就把那些距离近、顺路的肥单全派给送礼的人！”

“留给你的，全特么是跑得远、没电梯还得爬八楼、还不给补贴的垃圾单！”

“我说的对不对？”田小雨步步紧逼。

赵刚眼圈通红，眼泪再次决堤。

他哽咽着点头：“是……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逢年过节得给经理表示。我不懂这些，也没钱。”

“他们就给我穿小鞋派烂单。我一天跑十四个小时，还不如别人跑八个小时赚得多。”

田小雨气得牙根直痒痒，一脚把地上的空矿泉水瓶踢飞出老远。

“我草他个大冰碴子！靠体力挣点血汗钱，送一单才几块毛票！这帮王八犊子还得从里头刮层油！”

“人家几天白干的钱拿去孝敬这帮吸血鬼，不送礼就直接下套往死里整？这哪是送外卖，这特么是旧社会的包身工啊！”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吹向田小雨的江风。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田小雨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随后转过头，眼神锐利：“资本的蛀虫，哪里都有，这事，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窝端了就是。”

他看向赵刚，语气是不容反驳的笃定：“你的债，明天有人连本带利还给你。”

“现在，站起来，跟我的人走，你父亲那边的医药费，我会安排医院垫付，全用最好的药。”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三名穿着黑西装的特勤干脆利落地下车，架着赵刚就上了车，连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都一并塞进了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