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咱回吧。”田小雨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同学聚会开得,比我跑五公里负重越野还累心。一个个看着挺像人,肚子里全是聊斋。”
陈默拉开车门,把暖风开到最大,刚要护着田小雨上车。
“小……小雨?”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风雪,小心翼翼地从大理石柱子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田小雨动作一顿,回头。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出声,田小雨甚至没意识到那里还藏着个活人。
存在感太低了,就像墙角一株枯黄的野草,甚至都不如路边的垃圾桶显眼。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款式还是几年前那种收腰的老土样式。
袖口磨出了毛边,里面露出一截灰扑扑的保暖内衣。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田小雨看清了她的脸。
皮肤粗糙发黑,眼角刻着深深的鱼尾纹,两颊有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高原红。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农妇。
但田小雨脑子里闪过一张青涩的毕业照。
“孙招娣?”田小雨试探着叫了一声。
女人浑身一颤,像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校花还能记得她的名字,局促地搓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裂口的手,头埋得更低了:
“是……是我。小雨,没打扰你吧?”
田小雨把迈进车里的一条腿收了回来,转身正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