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回答得漫不经心。
赵淑梅一震。
“前两天不是才……这几天又赚了几千?”
“行情好,过几天能到三十万。”
沈一鸣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目光直视母亲,“妈,您别在那绕弯子了。是不是舅舅那边又打电话来借钱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那个烂赌鬼舅舅几乎要把母亲骨髓里的油都榨干。
“没!没告诉他们!”
赵淑梅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你这孩子,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我就是……就是想着明天搬家,咱们那些旧床单、被套都用了好几年,补丁摞补丁的,带到新房子里不合适。我想着去买套新的,给你们兄妹俩也换换新气象,但是我身上这钱……”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沈一鸣看着母亲窘迫的模样,心里一酸。
钱躺在他的账户里,可母亲为了买几套新床单,却要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多花了他一分钱本金。
穷怕了。
真的是穷怕了。
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沈一鸣站起身,抓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我出去取钱。”
“哎?这都几点了……”赵淑梅慌忙站起来,想去拉他。
“楼下就有ATM机,五分钟。”
回应她的,是那种老式防盗门重重关上的闷响。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字声。
沈小冉放下碗,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红色钞票,一股脑塞进赵淑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