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枚悬浮的青铜古镜散发着柔和白光。楚云坐于主位,面色平静。秦越与墨尘隐匿于两侧帷幕之后,气息收敛。
“王海执事带到。”门外弟子禀报。
“进。”
王海推门而入,依旧那副圆脸带笑的模样,对楚云拱手:“楚真传,不知传唤属下,所为何事?可是此次采购的物资有何问题?”他神态自然,毫无慌张。
“王执事请坐。”楚云示意,“此番传唤,并非为物资。而是关于你日前采购归来,于黑风峡遭遇‘不明雾气’一事。此事关乎学宫安全,需详细询问,还请王执事如实相告。”
“原来如此。”王海恍然,在客座坐下,叹了口气,“不瞒真传,那日雾气确实诡异,阴冷刺骨,更有扰人心神的低语。属下与周明等弟子全力催动飞舟,方才侥幸冲出。归来后,周明那孩子便有些不适,属下也心中忐忑,正欲向执事殿禀报详请呢。”
他言辞恳切,叙述与记录吻合,表情也无破绽。
楚云微微点头,话锋忽然一转:“王执事在善功堂任职已有二十余年了吧?听闻执事家中老母身体欠安,近期可曾回乡探望?”
王海脸上笑容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叹道:“劳真传挂心。家母年事已高,旧疾缠身,属下月前的确请假回去探望过一次。奈何宫务繁忙,未能久侍床前,心中愧疚。”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眼中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
帷幕后,秦越“洞虚灵目”早已开启,紧紧盯着王海。在他眼中,王海周身气息平稳,灵力运转正常,并无阴邪黑气。但其神魂波动,在楚云提到“回乡探望”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紊乱,虽然瞬间平复,却未能逃过秦越的感知。
“问心镜,照!”楚云忽然低喝。
悬浮的青铜古镜白光大放,笼罩王海。王海似乎吃了一惊,但并未反抗,反而坦然道:“真传这是何意?莫非怀疑属下?”
问心镜光芒流转,镜中映出王海身影,清晰凝实,并无扭曲或黑影,显示其神魂未被外力侵蚀操控,所言也基本为真。
楚云微微蹙眉。问心镜的结果,表明确实没问题。难道猜错了?
秦越却目光一凝。在“洞虚灵目”与天书碎片加持的感知下,他隐约看到,那问心镜的光芒在触及王海神魂深处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时,似乎被一层极其淡薄、与王海自身神魂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色薄膜挡了一下,未能完全深入!而那薄膜的气息……与幽冥阴气同源,却更加高明,仿佛是一种深埋的神魂禁制或伪装!
“楚师兄,他神魂深处有隐藏禁制!问心镜未能完全穿透!”秦越立刻传音。
楚云眼神一厉,不动声色,继续问道:“王执事最后一次离宫,除了遭遇雾气,可还见过其他可疑之人?或感应到异常气息?”
王海摇头:“未曾。属下一心赶路,并未留意其他。”他答得飞快,但秦越却看到,其神魂那层灰色薄膜,在回答时微微波动了一下。
“既如此,有劳王执事了。请先回吧,若有事,再传唤你。”楚云挥挥手。
王海似是松了口气,起身行礼:“属下告退。”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问心阁的刹那,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