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人分成三组。第一组三人,走河西道,提前抵达敦煌。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敦煌的市况、打通与当地商贾的关系、建立接应点。第二组三人,走羌中道,经湟中、西平,进入西域南道。他们的任务是探查于阗、莎车等国的动向,寻找潜在的盟友。第三组四人,走草原道,绕道匈奴控制区的边缘,经车师、焉耆,进入西域北道。他们的任务最危险——摸清匈奴在西域的兵力部署、贸易路线,以及……绝通盟是否已经在那里布下陷阱。”
阿罗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会挑选最好的人。”
“不仅要最好,还要最忠诚。”金章盯着他,“西域之行,千里迢迢,环境恶劣,人心易变。我要的是那种即便刀架在脖子上、即便黄金堆在眼前,也不会背叛的人。”
阿罗重重点头:“我明白。”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油灯的光在四人脸上跳跃,将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燃烧的焦味、泥土的潮湿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墙上的地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蜿蜒的线条像是命运的脉络,连接着长安与西域,连接着现在与未来。
金章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桑弘羊,这个年轻的财经天才,前世与她理念相通却未深交,此世被她提前发现并引为知己。他将留在朝中,周旋于虎狼之间,表面与她疏远,暗中守护她的一切。
卓文君,这个因家族败落而流离、却拥有惊人商业头脑的奇女子。她将全面接手秘社的隐蔽运作,转入更深的地下,在阴影中编织一张覆盖中原的情报与商业网络。
阿罗,这个忠诚勇武的匈奴向导,前世为保护张骞而死,此世被她全力保全并委以重任。他将挑选最可靠的团队,为她开辟西行的道路,扫清前路的障碍。
这三个人,是她在这个时代最信任的臂助,也是她践行商道、对抗绝通盟的核心力量。
金章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细小的帛书,帛书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封口处盖着她的私印——一枚刻着“平准”二字的半两钱图案。
她将帛书推到卓文君面前。
文君看着那卷帛书,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我西行后,长安的最终部署。”金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收好,不要打开,除非……长安生大变。”
文君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我无法预知未来的一切。”金章说,“但根据某些迹象,长安在接下来的一两年内,可能会发生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这场风暴会席卷朝堂,牵连无数人,许多我们现在熟悉的面孔,可能会突然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如果那一天到来,如果风暴的规模超出预期,如果……桑大夫的家人、秘社的核心成员面临生命危险,你就打开这卷帛书,立刻启动里面的‘潜龙’计划。”
文君的手握紧了帛书,蜡封在她掌心留下坚硬的触感。
“潜龙计划……”她喃喃道。
“不惜代价,保护桑大夫家人及秘社核心撤出长安。”金章一字一句地说,“按预定路线前往河西或江南。帛书里详细记载了撤退的路线、接应点、备用身份和启动资金。”
文君的眼中泛起泪光。
她看着金章,看着这个将她从流离失所中拯救出来、赋予她全新使命的女子。她知道这一去西域,千里迢迢,路途艰险,绝通盟的陷阱、匈奴的骑兵、西域的诡谲政局,还有那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黑手,都在前方等待着。
而她自己,将留在长安,留在风暴的中心,守护着这一切。
“我……”文君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明白了。”
金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手掌温暖而坚定。
“别哭。”金章说,“我们都在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