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侯府传出,霍将军旧伤复发,情况比预想的严重。陛下已派太医令前往诊治,但冠军侯府现在府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太医令进去后,至今没有出来。”
金章的心沉了下去。
旧伤复发?
霍去病的旧伤,她是知道的。元狩四年漠北之战,他率军深入匈奴腹地,左肩中了一箭。那一箭伤及筋骨,虽然当时治好了,但留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或劳累过度就会疼痛发作。但以霍去病的体质和意志,普通的旧伤复发,绝不可能严重到需要紧闭府门、谢绝一切访客的程度。
除非……
“消息来源可靠吗?”她问。
“可靠。”阿罗道,“是我们安插在冠军侯府附近的人亲眼所见。今日午后,冠军侯府突然加强了守卫,所有侧门后门全部关闭,只留正门,且有重兵把守。太医令的车驾是申时三刻到的,进去后就再没出来。府内隐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但具体情形,无从得知。”
金章握紧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有没有可能是……”卓文君迟疑道,“有人对霍将军做了什么手脚?”
“不排除这种可能。”桑弘羊沉声道,“霍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时间点太巧了。如果他是真的旧伤复发,那还好说。但如果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让他‘被迫’病倒,那事情就复杂了。”
金章闭上眼睛。
三重记忆在她脑海中交织——凿空大帝俯瞰众生的淡漠,叧血道人被背叛时的愤恨,张骞出使西域十三年的坚韧。这些记忆融合在一起,让她对人心、对权力、对阴谋,有了远超常人的洞察。
霍去病的“病倒”,无论是真是假,都意味着一件事:有人已经出手了。
这个人,可能是绝通盟,可能是杜周父子,可能是朝中其他忌惮霍去病权势的人,甚至……可能是汉武帝本人。帝王心术,深不可测。汉武帝对霍去病固然宠爱,但一个功高震主、手握重兵的年轻将军,如果还与朝中大臣过从甚密,那在皇帝眼中,就是潜在的威胁。
让霍去病“病”一段时间,让他暂时退出朝堂视线,既是对他的保护,也是对朝局的平衡。
但如果是这样,那她此刻去求见霍去病,就不仅是徒劳,还可能适得其反——会让汉武帝更加确信,她与霍去病之间,确实有超出寻常的关系。
“主人,我们还去冠军侯府吗?”阿罗问。
金章睁开眼。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邃的暗影。
“去。”她说,“但换一种方式去。”
“换一种方式?”
“我不以博望侯的身份去,也不以张骞的身份去。”金章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绢布,提起笔,“我要以‘凿空大帝’传承者的身份去。”
笔尖蘸墨,在绢布上写下几行字。字迹苍劲,用的是西域某种古老文字——那是七曜摩夷天商神部的密文,凡人看不懂,但若霍去病体内真有她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微弱的“武道气运”,当能感知其中蕴含的仙道气息。
写完,她将绢布卷起,用丝线系好,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环,与绢布一起放入一只锦囊中。
“阿罗,你亲自去一趟冠军侯府。”金章将锦囊递给他,“不必求见,只需将这锦囊交给门房,说是西域故人送来的‘安神之物’,请转交霍将军。记住,你的态度要恭敬,但不必多言。送了就走。”
阿罗接过锦囊,入手微沉。他能感觉到锦囊中传来的微弱波动——那是玉环上符文的气息,还有绢布上文字蕴含的某种玄妙力量。
“如果门房不收呢?”他问。
“那就放在府门外,转身离开。”金章道,“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看到,我们送了东西,但并没有强求见面。我们要传递的信息是:我张骞关心霍将军的伤势,但行事有度,不越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