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东向之谜,关东异动(2 / 4)

凿空大帝 山原 2434 字 1天前

金章从书案一侧的抽屉里取出几卷空白的简牍和一块质地细腻的素帛,铺展开来。“第二,以我博望侯、大行令张骞的个人名义,分别写信给几位在关东郡国任职、我曾有过一面之缘、风评尚可的郡守。”她提起笔,蘸了蘸墨,“河东太守冯立,当年我在未央宫外与他有过短暂交谈,此人务实,对农桑水利颇为上心。河南太守郑当时,出身名门,好黄老之言,但为官还算清正,与我虽无深交,却曾对我出使西域之事表示过钦佩。济南太守公孙昌……此人性格刚直,有些迂阔,但嫉恶如仇,对地方豪强不甚假以辞色。”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书写。笔尖在简牍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迹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信的内容很委婉,以关心地方民情、询问年景收成为切入,表达对关东父老的挂念,同时旁敲侧击地询问各地是否有异常舆情、治安是否平稳、商旅往来是否顺畅。措辞恭敬而客气,完全符合一位功勋卓著却又不忘体察下情的列侯身份。

“这些信,用最快的渠道,分别送出去。”金章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不必指望他们能透露多少核心机密,但只要他们回信,哪怕只是礼节性的客套,字里行间也可能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若某地旱情已显,回信中多半会提及祈雨或赈济;若流言已起,或许会隐晦地提到‘民智未开’、‘需加教化’;若真有大事发生,他们的回避或含糊其辞,本身也是一种信号。”

阿罗接过已经封缄好的简牍和帛书,入手微沉。“主上思虑周全。属下这就去安排,‘通驿’的信鸽和快马同时启用,确保消息尽快传递。秘社那边,我会动用紧急联络渠道。”

金章点点头:“去吧。记住,速度要快,但务必隐蔽。绝通盟在关东可能已有根基,我们的人行动要格外小心。”

阿罗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庭院尽头。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金章独自坐在案后,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东方的天空,那片灰白色的云层似乎又厚重了一些,边缘被夕阳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金色。空气里飘来远处庖厨准备晚膳的烟火气,混合着庭院中草木被烈日炙烤后散发的淡淡青涩味。

等待开始了。

这种等待并不轻松。关东距离长安,近者数百里,远者逾千里。消息传递,即使动用最快的信鸽和换马不换人的驿骑,往返也需要数日时间。而这数日里,玉真子会在做什么?绝通盟的阴谋推进到了哪一步?关东那片土地上,正在发生什么她尚不知晓的变化?

金章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她铺开一张粗略的关东地区舆图,手指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移动。河东、河内、河南、东郡、济南、平原……一个个郡国的名字在她指尖下掠过。这些地方,她大多未曾亲至,但凭借张骞的记忆和凿空大帝的见识,她对那里的地理、物产、民风乃至潜在的势力分布,都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旱象……”她低声自语。如果关东真的雨水偏少,旱情初露,那无疑是绝通盟可以利用的绝佳“天时”。旱灾导致粮食减产,粮价上涨,民生困顿,流民滋生……这一切都是社会动荡的温床。届时,只要有人稍加引导,将灾祸的根源指向“商人逐利囤积”、“商道兴而地气泄”,很容易就能点燃民众的恐慌与愤怒。而关东地方豪强中,本就多有轻视甚至敌视商业流通者,他们很可能与绝通盟一拍即合。

更让她警惕的是,玉真子擅长制造“天灾人祸”的假象。如果旱情并非完全自然,而是被某种手段加剧或催化了呢?如果还有后续的、更直接的破坏行动呢?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接下来的两日,金章表面上依旧处理着大行令府的日常公务,过问“汉乌商盟”谈判的初步进展,与桑弘羊就一些经济政策细节进行探讨,甚至抽空去了一趟上林苑,查看西域引入的苜蓿等作物的长势。她举止如常,谈笑风生,唯有最亲近的几个人,才能从她偶尔投向东方、略显深沉的眸光中,察觉到一丝凝重的气息。

阿罗则如同隐入阴影的猎豹,高效而沉默地执行着命令。侯府内外,信鸽扑棱棱起飞降落的身影比平日频繁了些,但都巧妙地混入了日常通信之中。几个面孔陌生、打扮寻常的汉子或妇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长安,沿着不同的道路向东而去。

第三日傍晚,第一只从关东返回的信鸽,落在了侯府后园专门辟出的鸽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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