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军需案发,暗箭难防(3 / 4)

凿空大帝 山原 7865 字 2天前

宣室殿到了。

宦官在殿外停下,躬身:“侯爷请。”

金章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御案旁点着一盏灯。汉武帝坐在御案后,身影在灯光下显得高大而模糊。杜少卿已经不在殿内——或者说,他可能从未出现在这里,只是奏疏到了。

金章走到殿中,伏地行礼:“臣张骞,拜见陛下。”

没有回应。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檀香的气味更浓了,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属于宫殿本身的木料和尘土的味道。地面是光滑的金砖,冰凉,透过衣袍传到膝盖。

许久,刘彻的声音响起,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张骞。”

金章抬起头。

刘彻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像刀。

“武库失火,粮草被劫,你作何解释?”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回音。

金章保持着跪姿,背脊挺直。

“朕将后勤事务交你协理,便是这般结果?”

第二句话落下,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金章能感觉到御案后那道目光的重量——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审视,一种帝王对臣子最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审视。在这种审视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任何借口都显得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檀香味钻进鼻腔,带着一丝甜腻,又带着一丝苦涩。

“陛下。”她开口,声音平稳,没有颤抖,“武库失火,粮草被劫,臣确有失察之责。”

承认得干脆利落。

刘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然,”金章继续道,“此事蹊跷,臣以为,非单纯意外或疏漏。”

“哦?”刘彻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说说看。”

“武库失火,起火点在堆放皮甲的角落。”金章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臣亲自查看过现场,库房墙壁完好,门窗无损,锁具无撬痕。值守军士交接时一切正常,不到一刻钟火起。此为一蹊跷。”

“其二,臣在灰烬中闻到油味。武库严禁明火,更不可能存油。此油从何而来?”

“其三,粮车遇劫,发生在泾水北岸。赵军侯回报,流匪约三四十人,蒙面,持刀,行动迅速,劫粮后即钻入山中,熟悉地形。寻常流匪,多为饥民凑合,乌合之众,何以有此等组织?何以精准劫掠军粮车队?此为其三。”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迎向刘彻:

“陛下,两件事同时发生,针对的都是霍校尉部军需。若只是意外,未免太过巧合。若有人玩忽职守,何以玩忽到如此精准的地步?臣斗胆推测——此非天灾,实乃人祸。有人不愿霍校尉顺利出征,或不愿臣协理后勤,故设此局,一石二鸟。”

话音落下,大殿里又是一片寂静。

刘彻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笃,笃,笃。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

“臣不敢妄言。”金章低下头,“臣只是陈述疑点。至于真相如何,还需陛下圣裁。”

“疑点……”刘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张骞,你倒是推得干净。武库失火,你说有油味——油从何来?粮车被劫,你说流匪组织严密——证据何在?你一句‘人祸’,就想把责任推给看不见的‘有人’?”

金章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没有慌。

“陛下,油味之事,臣已命少府丞详查灰烬,或可验出残留。流匪组织——赵军侯正在追踪,若擒获一二,便可审问。臣非推卸责任,只是以为,若只追究臣失察之责,而放过了真正的黑手,恐日后类似之事还会发生。”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霍校尉出征,关乎大汉国运。此次是烧了箭矢皮甲,劫了粮草,若下次是断了水源,毁了道路呢?臣失察,甘受惩处。但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揪出幕后之人,以绝后患。”

说完,她伏地,额头触地。

冰凉的金砖贴着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

殿内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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