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
滞涩。
与三日前在宫中遇到的那个老宦官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老宦官身上的气息更加浓郁、更加凝实,像是长期浸染的结果。而这里的,则淡得多,像是某种残留,或是……某种试验?
金章的心沉了下去。
绝通盟。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浮现。
前世作为叧血道人被围剿时,她就隐约感觉到,背后有一股超越凡俗的力量在推动。那股力量厌恶流通,憎恨交易,认为商道是扰乱天道的毒瘤。她曾以为那只是某些保守派修士的偏执,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这股力量,已经渗透到了人间。
而且,它开始对商业活动下手了。
“侯爷?”阿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安。
金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她转过身,看向阿罗。
这个年轻的胡商,此刻正忐忑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期待,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绝望——那是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希望之光。
“阿罗。”金章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的这批货,我全要了。”
阿罗愣住了。
“侯爷……您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些霉变的香料,我全要了。”金章重复道,“按市价上等香料的三成价格收购。另外,我还要雇佣你,为我做事。”
阿罗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霉变的香料,一文不值,这位侯爷为什么要买?还要按三成价格收购?这简直是……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不是馅饼,是金饼。可这金饼,他敢接吗?
“侯爷……小人斗胆问一句,”阿罗的声音在颤抖,“您为什么要买这些……这些已经没用的东西?”
“因为它们并非寻常霉变。”金章直视他的眼睛,“你的货,是被人动了手脚。”
阿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动……动手脚?”他喃喃道,“怎么可能?小人从西域运来,一路小心保管,到了长安也是……”
“不是在运输途中。”金章打断他,“是在长安。在你存放这批货的仓库里。”
她走到麻袋堆旁,指着其中一袋:“你看这霉斑的纹路。寻常霉变,是均匀蔓延,像水渍。但你看这里——”她的指尖虚点着麻袋表面一处扭曲的纹路,“纹路有规律,像某种印记。而且,霉变的速度太快了。上等香料,就算放在潮湿处,也要数月才会霉变。你的货,半月就全毁了,这不合常理。”
阿罗凑近细看。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确实,那些霉斑的纹路……太奇怪了。有些地方密集如网,有些地方却干干净净,界限分明。他之前只当是偶然,现在经金章一点,才猛然惊觉——这绝不是自然霉变!
“是谁……谁要害小人?”阿罗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我不知道。”金章摇头,“但我知道,对方的目标可能不止你一个。这种手段,如果用在其他商人的货物上,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如果用在朝廷的粮仓、军需上呢?”
阿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