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森本是匈奴有名的弓师,闻言立刻附和:“夫人说得极是!我草原儿郎策马奔袭,唯有轻便短小之弓,方能回旋如意,连珠发射。此弓看似小巧,筋角胶合之法,却远胜我等旧制。”
汉匠守旧,胡匠务实,一时间棚下议论纷起。燕燕站在一旁,时不时插一句点评,一会儿说弓胎弧度该如何适配马背,一会儿说筋角松紧直接影响射速,句句都说到要害,听得一众匠人暗自佩服。
赵括并不急于决断,只淡淡吩咐:“拆解来看,不必争执。”
匠人小心翼翼将弓剖开,内里结构顿时展露无遗——弓胎以西域桑木为骨,内外贴合牛筋羊角,层层压实,反曲蓄力,胶层细密均匀,坚韧而富弹性。所用胶料也并非中原鱼胶,而是西域树脂与兽皮熬合,耐潮耐温,不易开裂。
“不是力道不足,是用力之法不同。”赵括指着弓身,“中原长弓靠身长蓄力,此弓靠反曲回弹。步战远射不如长弓,可骑战速射,却是天下第一。”
众人这才恍然,轻视之心尽数散去。
郑奎摸着剖出的筋角,面色凝重:“这胶合之法,我等从未见过,胶料更是闻所未闻,想要仿制,怕是不易。”
“不易也要造。”赵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秦军强弩远射霸道,然上弦迟缓。我赵边骑若全员配此弓,奔袭突击,箭如雨下,秦弩未及三发,我骑已至阵前。此弓,关乎破秦关键。”
当即定下分工:汉匠负责弓胎规制、尺寸校准,力求制式统一,便于量产;胡匠负责筋角贴合、胶料熬制,融合草原技法与西域工艺。军器坊立刻动了起来,寻木、选角、熬胶、削胎,一连数日,昼夜不息。
期间数次试造皆有波折,要么弓胎易折,要么胶层开裂。燕燕几乎每日都来,一会儿凑到熬胶棚旁闻味道,一会儿蹲在匠人身边看修弓胎,兴致勃勃。哈森派人寻来安息胡商问出胶料配比后,她还笑着插了句:“我就说这西域的胶不一样,果然被我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