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整合赵国对抗秦国的国力,赵括连日忙于整军、冶铁、校阅突骑,云中大营与军器坊两头奔走,归家时常是深夜,第二日天不亮便又离去。府中上下皆将已怀孕在身的挛鞮燕燕视作掌中珍宝,中原养胎的规矩一桩桩压下来,不许疾行,不许骑马,更不许沾半滴酒水。
燕燕自小在草原纵马饮酒,无拘无束,如今怀孕困在府邸之中,整个人都快憋得发霉。酒瘾一犯,抓心挠肝,偏生赵括临行前反复叮嘱,侍女们看得又紧,她半口都沾不得。
这日午后,见府中守卫松懈,她再也按捺不住,扯了身宽松的素色胡服换上,悄悄唤来心腹亲卫。
“我就去街口酒肆门口闻一闻,绝不入口,闻完便回。”
她语气理直气壮,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你们不许跟太近,暗中护着便是,我不爱被人围着。”
侍女急得眼圈发红,却拦不住这位主母的性子,只得匆匆跟上。亲卫们会意,四散在人群之中,远远护行,不近身惊扰。
燕燕一路行来,只觉得云中城较往日更显繁华。自赵括推行胡汉一体,北疆诸部尽皆归附,往日硝烟四起的边境早已连成一片安稳疆域,长城内外无烽烟,戈壁南北无刀兵。疆域既开,道路既通,远方的商旅不必再畏惧劫掠厮杀,便一路向东,循着水草与官道而来,将西域乃至安息诸国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带入云中城内。
她本直奔闹市酒肆,鼻尖刚要凑上去嗅那醇厚酒香,眼角余光却瞥见街角围了一圈人,喧嚣阵阵。
她最爱凑热闹,当即把闻酒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拨开人群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