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丰推着冲车,一步一步挪向寺隘。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斩奔队的脚步声——那些黑色的身影,依旧站在退路口,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戟对着自己人的方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慑。他也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赵军弓弩手的气息——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气息,让每一个秦军士卒都感到头皮发麻。
“加快速度!跟上前面的队伍!”嬴丰嘶吼着,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
士卒们齐声应和,脚步加快,冲车的轮子转得更快,地面的泥土被碾得飞溅。
站在成皋城头的李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身边的亲卫攥着令旗,低声道:“将军,秦军动了。攻坚营在前,弩兵掩护,他们这是要硬啃我们的主城门。”
李牧没有说话,他能看到,秦军的冲车、云梯车、破城锤,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向关隘涌来。他也能看到,秦军的指挥体系运转得极为精准,帅旗、指挥旗、营旗、小旗,层层传递指令,二十万大军如同一个整体,没有一丝混乱。
“传我令。”李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弓弩手全部上弦,瞄准秦军冲车、云梯车,待他们进入五十步射程,再放箭。土山那边的弓弩手,瞄准秦军的侧翼弩兵,压制他们的火力。”
亲卫立刻转身,将指令传递下去。
关隘之上,赵军的弓弩手们纷纷拉满了弓弦,强弩的机括泛着冷光,箭头对准了下方的秦军冲车。土山那边,赵军士卒也登上了土山,将弓弩对准了秦军的侧翼,等待着李牧的令旗挥动。
秦军的队伍还在缓缓推进。嬴丰推着冲车,距离寺隘已经不足百步。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头的赵军旗帜迎风招展,能看到赵军士卒们紧绷的脸庞,能看到他们手中的弓弩,正缓缓对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