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若攻关,关下步卒必将承受骑兵侧击;
秦军若攻骑,便要直面城头箭雨与关内守军的夹击。
白起望着那道与城关融为一体的赤色骑阵,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廉颇这一手,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进攻可能。
“传令。”
“前军撤至弓弩射程之外,整队。”
“中军不动,两翼固守,全线停攻。”
“扎阵。”
军令传下,秦军金鼓再变。
攻城部队缓缓后撤,云梯、冲城车、连弩车一并收拢,原本扑向城关的黑色狂潮,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尸骸与断刃,昭示着方才三日鏖战的惨烈。
十余万秦军,以中军为核心,前后左右依次列阵,甲胄如林,戈矛如山,再次化作一座不动如山的战争巨阵。
白起用最冷静的方式,承认了这一轮交锋的平局。
战场之上,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喊杀声停歇,战马嘶鸣淡去,连风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
成皋关城头,残存的赵军士卒扶着城垛,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关外那一幕,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三日地狱般的死守,终于等来了生机,等来了安稳。
望楼之上,陈七握着染血的旗杆,望着侧翼与城关遥相呼应的赤色骑阵,望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廉”字大旗,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老将没有穷追猛打,没有冒进死冲,只一招收兵靠城,便让整座成皋关再无陷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