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城头,重新回到我们手中,却已是一片狼藉。城砖碎裂,女墙崩塌,地上残肢断臂交错,血迹顺着砖缝流淌,在墙根积成一滩滩暗红。原先驻守在此的郡兵,几乎伤亡殆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铁锈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北地边军依旧隐在第二层防线之后,无人欢呼,无人松懈。他们甲胄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手持兵刃,目光冷冷地望向关外那几座依旧矗立的土山。
这一战,我们看似守住了,可只是退一步,诱敌深入,绞杀了一波先锋。秦军的主力未损,士气未堕,那几座悬在头顶的土山,依旧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重斧,压得整座成皋关喘不过气。
我扶着望楼的木柱,缓缓坐下,双臂发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关还在。
赵边骑还在。
可关外的土山,在晨光中显得愈发狰狞。
下一次,秦军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而下一次,我们还能不能这样,退一步,再守一轮?
没有人知道。
风掠过城头,卷起残破的旌旗,也卷起久久不散的血腥。
成皋关的死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