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不需要知道赵军的军议内容,他只需要看这“该动却不动”的反常,便足以倒推出背后的脉络。
赵葱必定召了将,必定开了军议,必定提出了出兵的想法。而李牧的旧部,必定有人以“常理”压下了这个念头——不是抗命,不是反叛,而是用“敌情未明”“恐有伏兵”“守关为重”这类站得住脚的理由,软顶回去。
赵葱有主将之位,却无主兵之权;有立威之心,却无驭兵之能。李牧留下的军队,终究还是李牧的军队,而非赵葱的。
他继续望着成皋关,风越来越凉,将他的战袍吹得更紧。关隘之上的赵军,依旧沉默。他们或许还在焦躁,等待主将下令出战,挽回被轻视的颜面。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静一动,都在远处这位阴影中的人的算计里。
白起的内心,缓缓落下一句判断,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赵葱,守不住这座关。”
不是因为赵军不强,不是因为雄关不险,而是因为赵葱是赵葱,而他是白起。
白起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枯草,动作极轻,没有任何波澜。亲卫们远远望见,却齐齐心头一凛——这是主将有了决断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