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清楚秦军是什么样子了。
那是一支从不会手下留情的虎狼之师,所过之处,城池残破,田地荒芜,男丁被抓,妇孺流离。当年的战乱阴影,至今还刻在每一个人的骨头里。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死亡线上爬回来,有了几亩薄田,有了一间茅屋,如今秦军一到,所有的一切,又要化为乌有。
“不能等了!快跑!”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大喊一声,他是村里最有主见的人,早年也曾在乱世中逃难过,“秦军离咱们只有十里地,他们一动手,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往哪跑啊?”有人带着哭腔问。
“还能往哪跑?成皋、孟门隘!只有赵国的关隘能护着咱们!”
“可……可听说李将军被调走了,现在换了个新将军,人家还会管咱们吗?”
“不管也得跑!总不能留在这等死!”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流言在人群中飞速流传,越传越乱,越传越怕。
有人说李牧被赵王罢官夺职,囚禁在邯郸;
有人说李牧心灰意冷,辞官归隐,再也不管边关死活;
有人说赵国新上任的将军是个宗室子弟,只会享乐,根本不会打仗;
更有人说,秦军这次就是冲着灭韩、破赵来的,四隘守不住,天下又要大乱。
百姓们消息闭塞,分不清真假,只能被恐惧推着走。
他们只记得一件事——
李牧在时,关隘安稳,他们能活;
李牧不在,关隘危险,他们只能逃。
“快回家收拾东西!能拿的都拿上!粮食、衣物、被褥、农具,能带多少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