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固然痛快,可诸位想过否?”秦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牧虽去,四隘城垣犹在,粮草储备充足,赵军主力未损分毫。赵葱再庸碌,也知晓闭关自守,我军若强行攻坚,便是逼他死守,反倒会让本就不稳的赵军同仇敌忾,我军即便取胜,也必是惨胜。”
众将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默然颔首。
秦王所言,正是战场关键。
此时,丞相再度上前,躬身一礼:“王上英明。强攻,乃是下下之策。李牧经营边关,所依仗者从不止于关隘城池,而是军心、民心、将士用命。如今主将易人,赵国最大的破绽不在外,而在内。我军只需略施小计,便可让其防线从内部自行溃烂,不战而屈人之兵。”
“哦?”秦王微微侧身,“丞相有何妙计,尽可言说。”
丞相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似已穿透千里云烟,落在赵国四座险隘之上。他沉声道:“破赵之策,分三步走。一乱其民,二激其将,三疲其军。三步连环,无需血战,便可让赵葱进退失据,让赵军不战自乱。”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都凝神静气,屏息聆听。
“第一步,乱其民,以流民为刃,直插赵军腹心。”丞相缓缓开口,字字诛心,“即刻传令前线各部,向韩地边境集结,摆出大举进兵之势,却不必真正攻坚。韩地百姓本就历经战乱,人心不安,一闻秦军动向,必定恐慌逃窜。而他们唯一的生路,便是涌向成皋、孟门隘两处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