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掌兵再多,也不会威胁君权;
这样的人,权位再高,也只能依附君王。
比起功高震主、民心军心尽归其手的李牧,赵葱这样的庸将,才是君王眼中最安全的人。
“你起来吧。”赵王挥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和,“圣旨不日便发往成皋,你即刻整顿亲信部曲,悄悄出城,前往边关接手防务。切记,此事不可声张,不可惊扰边军,更不可让人生出寡人防备李将军的疑心。”
他要的,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换防。
用最温和的手段,卸下李牧最后的兵权。
待李牧离开边关,离开那十万边军,便如同拔齿之虎、断翼之鹰,再无半分威胁,到那时,是杀是留,是赏是罚,尽在他一念之间。
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恩威并施,刚柔并用,杀人于无形,夺权于无声。
“臣遵旨!”赵葱再次叩首,语气恭敬,心中早已按捺不住那份即将执掌大权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成皋城头,接受关外军民的跪拜;
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凭着李牧留下的稳固防线,安安稳稳立下大功,封侯拜将,权倾一时。
他从未想过,李牧守得住的边关,他未必守得住;
李牧镇得住的秦军,他未必镇得住。
庸人的可悲,便在于眼高手低,德不配位,却偏偏野心勃勃,贪慕不属于自己的权位。
赵王看着赵葱躬身退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