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圣明。”建信君躬身应和,目光微垂,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暗光,话锋却在不经意间,轻轻一转,“只是臣近日在邯郸城中,偶尔也能听闻一些市井之语,百姓们提起关外,口中称颂的,皆是李将军的仁厚。”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淡,没有半分指责,没有半分挑拨,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
赵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建信君,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李牧有功于国,百姓称颂,也是应当。”
“臣亦是这般认为。”建信君连忙应声,不再多言,转而说起粮草调拨、兵员补充等朝堂正事,条理清晰,处置得当,全然一副尽心尽责、心忧国事的贤相模样。
他很清楚,第一次入宫,绝不可操之过急。
谗言如针,需轻刺;
帝王之心,需慢浸。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次话也扎不进猜忌。方才那一句,不过是轻轻点一下,让赵王心底,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印记,便足够了。
多说一个字,便会显得刻意;
多进一分言,便会引来警觉。
权臣进谗,最忌急躁,最妙在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