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张禄微微一怔,一时未能完全领会其中深意。
“我要你做的,不是捏造谎言,不是构陷忠良,更不是传递密信。”王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做的,只是把关外真正发生的事,以‘流言’的形式,说给建信君听。”
“真正发生的事?”张禄愕然。
他本以为,对方会让他编造李牧谋反的证据,会让他捏造子虚乌有的罪名,却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这般要求。
“不错。”王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李牧在成皋安抚流民、分田予民、收拢人心,边军将士死心塌地,关外百姓只知其恩,不知赵王。这些事,邯郸城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并非秘密。”
“你只需将这些人人都在说的话,以最小心、最惶恐、最不经意的姿态,传入相邦之耳。”
张禄依旧不解:“只传这些?”
“只传这些。”王贾语气肯定,“你记住,构陷是下策,陈述真相,才是诛心之上策。”
他顿了顿,将早已拟定好的三句传话,缓缓告知张禄:
“第一句,只说市井流言:关外军民,皆颂李牧恩德,人心尽归其手。
第二句,点出要害:军民只知有李将军,不知有赵王。
第三句,留一线深意,不把话说死:李将军功勋盖世,不结私党,不附庙堂,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三句话,没有一句指责李牧,没有一句提及谋反,更没有一句煽动杀心。
可张禄听完,后背却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在相府混迹多年,深谙权谋人心,如何听不出这三句话背后的刺骨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