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置军死地,逼士卒死战,使其攻无可攻。”
李牧眼神一凝,上前半步,甲叶轻响:“先生此策,已是稳局。可胡虏若久持不退,以骑兵绕袭他处,切断谷中大军粮道又当如何?”
赵括神色不变,语气愈冷,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将军可记得,河谷之水,上游直通代郡。我军粮草不必车马远运,以羊皮浮囊、木筏顺流而下,选在夜间以暗号运浮粮,神不知鬼不觉,一年半载无忧,粮草从无断绝之虞。”
“而匈奴呢?”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边关寒铁,“我已下令,边境百里坚壁清野,百姓、牛羊、粮草,尽数迁入堡寨,寸草不留,粒米不遗。匈奴十万之众,人吃马嚼,日耗如山,旷野空空,抢无可抢,掠无可掠,不出十日,军心必乱,不战自溃。”
帐内呼吸骤然一滞,诸将皆是身经百战之人,自然明白这招釜底抽薪的狠辣——匈奴以劫掠为生,断其粮草,便是断其根基,比正面斩杀数万骑兵更致命。
“可万一单于持重,留兵护粮,不肯轻进谷中,又当如何?”有人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急切。
赵括淡淡一笑,笑意清浅却藏着万千算计:“我从不寄望于敌人轻敌,也不赌敌军失误。”他抬眼望向帐外,目光似已穿透沉沉夜色,落在句注河谷的群山之间,“我已备好精骑三千,皆是北境善骑之士,不攻大营,不逐小利。待匈奴入谷,便绕至敌后,专袭其粮车、烧其草场、截其信使、挑其各部异心。”
“他若留重兵守那漫长粮道,亦不足为惧。匈奴千里运粮,本就难以为继,十万之众人吃马嚼,时日一长,必是不攻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