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深山,秦军大营。
山风从峰顶吹下来,带着潮湿的腐叶气息。秦烈站在营门口,仰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寨。围山已经七天了,寨子里断水断粮,却没有一丝投降的迹象。
“将军,这样围下去不是办法。”副将低声道,“弟兄们在林子里待久了,瘴气又起来了好几个。皇后娘娘的药快不够用了。”
秦烈没有回答。他何尝不知道围山不是长久之计,但强攻的代价太大了。山势陡峭,寨墙坚固,百越人据险而守,硬攻至少要折损三五千人。
就在这时,医帐的门帘掀开,芈瑶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瘴气烧了五天,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依然明亮。她走到秦烈面前,声音沙哑却坚定:“秦将军,让我入山劝降。”
秦烈愣住:“娘娘,这不行。山上都是叛军,您去了……”
“正因为他们都是叛军,我才要去。”芈瑶打断他,目光平静,“强攻只会增加伤亡,百越人也好,大秦将士也好,都是人命。让我去吧。”
秦烈咬牙,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想拒绝,但看着芈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娘娘,您若有个闪失,我怎么向陛下交代?”
芈瑶微笑:“陛下那里,我自己交代。秦将军,你想想,百越人为什么死守不降?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不信我们。他们怕投降之后被屠杀,怕失去祖祖辈辈的山林。我去了,就是告诉他们——大秦不要他们的命,不要他们的山林,只要他们不再作乱。”
秦烈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蒙恬临行前的叮嘱——“收服人心,比攻城略地更难,也更重要。”又想起李信的话——“皇后娘娘跟你去,是你的福气。”
他终于点头:“末将陪娘娘去。”
“不。”芈瑶摇头,“你留在山下。你去了,他们以为我们要用强。我一个人去,才能让他们放下戒心。”
秦烈脸色大变:“娘娘!”
“这是命令。”芈瑶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秦将军,你在山下等着。明日午时,若我还没回来,你再攻山。”
她转身走回医帐,开始收拾药箱。秦烈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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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芈瑶独自走出大营。
她穿着粗布衣衫,背着药箱,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朝山上走去。山道崎岖,碎石硌脚,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秦烈站在营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他攥紧了剑柄,指甲掐进掌心。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全军备战。若午时娘娘未归,随我攻山。”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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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里,百越叛军首领岩虎坐在木楼上,看着山下黑压压的秦军营地,面色铁青。
七天,断水断粮七天了。寨子里能吃的都吃光了,树皮、草根、甚至皮甲都煮了。伤员躺在地上呻吟,没有药,只能等死。
“首领,山下有个女人上来了!”一个哨兵冲进来,满脸惊疑,“就一个人,背着箱子,没有带兵器!”
岩虎猛地站起:“一个人?大秦人想干什么?”
“不知道。弟兄们已经把她拦在寨门外了,要不要……”
“带上来。”岩虎坐下,手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