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还能战!”他大吼,声音沙哑却沉稳。
扶苏策马冲进重骑阵中。
秦剑砍向第一个重骑的脖颈,鲜血喷涌,骑士落马。第二个冲过来,长矛直刺胸口。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剑砍断矛杆。第三个从侧面撞来,战马被撞得踉跄,他死死夹住马腹,没有摔下去。
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伤口崩开,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滴在雪地上。但他没有停。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砍一个,秦剑的缺口就多一道。剑身沾满鲜血,握柄滑腻,他换了只手,继续砍。
“陛下!”亲兵冲上来护住他。
“不必。”扶苏推开亲兵,“随朕杀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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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帐中,芈瑶的手突然停了。
她正在为一名伤兵清理伤口,刀尖悬在皮肉上方,一动不动。帐外的喊杀声震天,铁蹄声如雷,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娘娘?”赵诚低声问。
芈瑶没有回答。她低头,继续清理伤口。手很稳,但指尖冰凉。
小腹动了一下,胎儿踢了一脚,很轻。
“别怕。”她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继续包扎,一圈,两圈,三圈。绷带缠得很紧,像要把所有恐惧都缠进去。
帐外,有人喊:“陛下冲进去了!”
芈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缠。
“他答应过我。”她说,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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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扶苏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五百亲兵,剩下不到两百。重骑的阵型被冲散了,但还在打。每个重骑倒下,都要带走三五个秦卒的命。
扶苏的左臂彻底废了,垂在身侧,动不了。他用右手握剑,砍向第七个重骑的脖颈。剑刃卡在铁盔缝隙里,拔不出来。重骑落马,剑也脱手了。
他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短刀。
“陛下!”李信冲过来,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裂开能看到骨头,“您的剑——”
“不用。”扶苏握着短刀,走向下一个重骑。
那重骑的马腿被长斧砍断了,骑士摔在地上,铁甲压住了腿,动弹不得。他抬头,看到扶苏走过来,眼中闪过恐惧。
扶苏蹲下,短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投降,朕不杀你。”
重骑没有说话,闭上眼睛。
扶苏站起来,没有杀他。他转身,看向战场。
重骑的阵型彻底乱了。陷坑、长斧、骑兵侧袭,三重打击下,八千重骑损失过半,剩下的被分割成小块,各自为战。秦军士卒爬上去,用匕首捅进铁盔的缝隙,用刀砍开面甲。
但秦军也在付出代价。五千步卒,剩下不到三千。长斧队伤亡过半,李信重伤,穆兰的骑兵也打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