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稳住!”他大吼,但声音被喊杀声淹没。
罗马方阵开始松动——不是崩溃,是松动。前排的士卒被秦军冲散,后排来不及补位,盾墙出现了缺口。
扶苏看到那个缺口。
“强弩手!”他指向缺口,“射!”
最后一轮破甲箭射出,如蝗虫般扑向缺口。罗马士卒倒下,缺口扩大。
扶苏策马冲进缺口,秦剑连斩三人。
“大秦的将士们,随朕——杀!”
一万五千人跟着他,如利刃切进罗马方阵的心脏。
普布利乌斯咬牙,下令撤退。
号角响起,罗马方阵开始后撤。不是溃逃,是交替掩护后撤——前排举盾挡住秦军,后排转身跑,跑出五十步再举盾,换前排跑。
扶苏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沉。这种撤退方式,比冲锋还可怕。说明罗马人的训练和纪律远超他的预期。
“停止追击。”他下令。
李信策马冲过来:“陛下!为什么不追?”
“追不上。”扶苏指着罗马方阵,“你看,他们撤而不乱,退而不溃。追上去只会被反杀。”
李信咬牙,但也知道扶苏说得对。
战场上安静下来。两军相距三百步,遥遥对峙。地上躺满了尸体——秦军的、罗马的、战马的。雪地被血浸透,踩成红褐色的泥浆。
穆兰策马回来,左臂中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陛下,我们死了多少人?”
扶苏沉默片刻:“至少两千。”
穆兰脸色一白。两千人,一刻钟就没了。
李信也沉默。他的三千骑兵,回来不到两千。王老七死了,马成断了条胳膊,还有很多人他叫不出名字,也死了。
扶苏策马走过战场,看着那些尸体。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秦人、有西域人、有罗马人。有的眼睛还睁着,有的被砍断了手脚,有的被战车碾碎了脑袋。
他蹲下,合上一个年轻秦卒的眼睛。那卒子脸上还有稚气,嘴角却带着笑——他死前砍翻了一个罗马人。
“记下他的名字。”扶苏对李信说。
李信点头:“他叫刘二娃,陇西人,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