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赵高。”
赵高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那是被无面军士卒咬的。他的左腿也在流血,走路一瘸一拐,可他在笑。
“扶苏小儿。”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你终于来了。”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高忽然大笑,笑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杀了我就赢了?”他一字一句,“告诉你,罗马的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克拉苏将军答应我,明年开春,必破葱岭,踏平西域,然后——东进中原!”
扶苏依旧没有说话。
赵高继续道:“你杀了我也没用!罗马人会替我报仇!匈奴人会替我报仇!大秦,早晚要亡!”
扶苏终于开口。
“你说完了?”
赵高愣住。
扶苏上前一步,秦剑抵在他咽喉上。
“罗马的十万大军?”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议事,“朕刚审了你的罗马使者。他说,克拉苏让你先探虚实——若你撑得住,他就来;若你撑不住,他就等下一回。”
赵高的脸色变了。
扶苏继续道:“你被他骗了。你只是他的棋子,用完就扔的棋子。罗马,不会来了。”
赵高瞪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他答应我的……”
扶苏没有再说话。
剑光一闪。
赵高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扶苏收剑入鞘,转身走下石塔。
身后,李信上前,一刀斩下赵高的首级,提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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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下,芈瑶站在那里。
她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是那些伤卒的。她刚刚从医帐赶来,听说城破了,听说扶苏去杀赵高了。
她一眼看到李信手中提着的首级。
赵高。
那张脸,她在南疆的湖底见过——那些被湖水控制的尸体,那些被变脸药祸害的无面军,那些死在沙漠里的斥候……全是拜他所赐。
她从怀中取出那块“必”字木牌。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只有一小片了。上次葬在河西村时烧了一块,剩下的这点,她一直贴身收着。
她蹲下,把那片木牌放在赵高头颅旁边。
“爹。”她轻声说,“赵高死了。您,可以安息了。”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累。
扶苏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