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说,“娘娘不走,我也不走。”
她转身,面对那些已经爬上城头的疫尸,面对那些曾经是人的怪物,举起卷刃的刀。
“兄弟们。”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娘娘在炼药,救咱们的父老乡亲。陛下在昏迷,他是大秦的天。咱们今天,死也得守住这道门。谁要是让一个疫尸冲进医馆,我穆兰做鬼也不放过他!”
士卒们齐声大吼,士气暴涨。
穆兰挥刀斩向最近的那具疫尸——刀锋入肉,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疫尸扑上来,张嘴咬向她的脖子。
她没有躲。
她伸手,左手直接塞进疫尸嘴里,死死抵住它的上下颚。牙齿咬进她的手臂,鲜血狂喷,骨头咔嚓断裂——可她用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刺穿疫尸的头颅。
疫尸倒下。
穆兰抽出左手,小臂上被咬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止不住地流。她用牙咬断衣袖,死死扎住伤口上方,然后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杀。
“将军!”副将冲过来要扶她。
“滚开!”她嘶吼,“守你的城!”
副将眼眶通红,转身冲回自己的位置。
城头,秦军死战不退。
城下,疫尸还在涌来。
医馆里,芈瑶一碗一碗地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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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快亮了。
穆兰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疫尸,只知道脚下的尸体堆成了山,只知道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只知道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只剩不到三百人。
城门终于撑不住了。
“轰——”
巨响中,城门炸裂,疫尸如潮水般涌进来。
穆兰站在城头,看着那些怪物涌向城中,涌向医馆,涌向娘娘和陛下所在的地方,忽然双膝一软,跪在血泊中。
“娘娘……臣……守不住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白光从医馆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亮整座番禺城,照亮每一个涌进城中的疫尸。光芒所至,疫尸僵住,七窍流血停止,眼中的疯狂褪去——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死,是活过来后的力竭昏迷。
穆兰瞪大了眼。
医馆门口,芈瑶站在那里,手握药罐,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光芒就是从她手中的药罐里发出来的。
“药成了。”她说,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城,“所有染疫者,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