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出来收尸?”
——
苍梧山,洞中。
芈瑶盯着那个自称父亲的人,盯了足足五息。
五息之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和那个戴斗笠的人一样冷。
“你说你是,也不是。”
“那我问你——”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木牌,举到他面前:
“这个字,是你刻的?”
那人看着木牌,目光忽然变得极复杂。
“是。”
“刻给谁的?”
“你母亲。”
“为什么刻这个字?”
那人沉默了一息,缓缓道:“因为她问我,会不会回来。”
“我说会。”
“她说,光说没用,刻下来。”
“我就刻了这个字。”
“必。”
“必归的必。”
芈瑶盯着他的眼睛:“那我再问你——我母亲留给我的信里,说‘那个从西域回来的人,长得和你很像’。那个人,是你吗?”
那人点头:“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找了。”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可我找到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说下去。
芈瑶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已经怎么了?”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是悲痛?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已经……”他张了张嘴,那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湖面忽然又炸开了。
这一次,不是尸体浮起来。
是一个人从湖底走出来。
一个女人。
浑身湿透,穿着楚国的旧式衣裙,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
她一步一步走上岸,走到芈瑶面前。
然后她抬起头,拨开脸上的头发。
芈瑶的刀,第三次脱手落地。
那张脸——
和她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
——
“瑶儿。”
那女人开口,声音沙哑、苍老,可那语调,那唤她的方式,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芈瑶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母……母亲?”
那女人笑了,笑得和记忆里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