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那边流来,尸体从那边漂来。
那边,藏着什么?
“走。”她的声音稳得像山,压着翻涌的情绪,“往上走。”
她们沿着山涧溯流而上,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涧水变成小溪,小溪变成瀑布,瀑布尽头,是一道直插天际的悬崖。
悬崖绝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心”字。
比人还高,用朱砂描过,红得像泼洒的血,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心”字下方,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洞口两侧,站着两个人。
两个活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两个和那四具尸体、和扶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穿着骆越人的服饰,手握淬寒的刀,脸上无半分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芈瑶。
左边那个率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冷得像冰:“皇后娘娘,等您很久了。”
“请。”
芈瑶盯着那两张脸,忽然笑了。
她没问“你们是谁”,没问“这是哪里”,没问“你们想做什么”。
只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淬着血与恨:“那个背上刻‘必回’的人,是你们杀的?”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那个用命刻‘心’字的人,是你们杀的?”
依旧沉默。
芈瑶往前一步,逼近他们,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山谷都颤:“那个在我面前咽气的人,那个烧成焦炭还要划‘心’字的人,那个泡在山涧里刻‘必回’的人——”
“他们,是不是都和你们长得一样?”
空气死寂。
三息后,左边那个忽然笑了。
那笑,和山顶放火的那人、和扶苏的侧颜,一模一样。
“皇后娘娘。”他缓缓侧身,让出洞口,“您问的这些,里面都有答案。”
“请。”
洞口黑得像深渊,像能吞掉所有光亮和希望的嘴。
穆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拽住芈瑶的衣角:“娘娘,不能进!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芈瑶没回头。
她从袖中取出锦囊,打开,抽出那张纸。纸上是扶苏的笔迹:“你若有事,朕让百越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