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轻笑,眼波柔软如当年楚地初见:“陛下就不怕,臣妾拿着这道圣旨,在南疆自立一方?”
扶苏望着她,笑意浅而深:
“你是朕的皇后,不是朕的敌人。”
一瞬暖意,漫过心口。
芈瑶别过头,掩去眸中温热:“明日清晨,臣妾便出发。”
“好。”
“每十日,臣妾送一封书信。”
“朕等。”
“若信中只写一字,陛下勿怪。”
“你写一字,朕念千遍。”
芈瑶忽然转身,扑进他怀里,脸颊埋入他胸膛,声音闷闷的:“臣妾一定会把刻字之人,安全带回来。”
扶苏双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救不回,也无妨。”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动摇的霸道,“你必须回来。”
“你若有事——”
“臣妾知道。”芈瑶抬头,泪光闪烁却未落,“百越,陪葬。”
“但臣妾不会有事。”
“臣妾还要陪陛下看遍四海江河,绝不会死在南疆。”
——
当夜,芈瑶无眠。
灯下,她一遍一遍摩挲那卷竹简,一遍一遍凝视那道浅痕。
一横,两点。
看似心字。
可左端那一点迟疑,始终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头。
她闭上眼,想象那个送信人。
斗笠遮面,暗夜穿行,将竹简塞进都护府,转身狂奔。
他不敢回头,却又不得不回头。
他怕信送不到。
怕字无人懂。
怕自己白死。
芈瑶猛地睁眼,捉起笔,在纸上轻轻补了一笔。
顿点、一横、下方两笔。
不是心。
是——
必。
必字起笔先顿,横画拉出,下半截以两点代心。
他想刻完,却没机会。
他想喊出来,却发不出声。
必什么?
必死?
必反?
必来?
必救?
芈瑶指尖攥紧纸张,指节泛白。
窗外夜风骤停,万籁俱寂。
整座武关,静得像一座等待下葬的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