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扶苏看向芈瑶。
芈瑶站在殿侧,一身素雅宫装,发间还别着那朵早已干枯的野花。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
扶苏开口:
“皇后芈氏——从征百越,亲冒矢石,追凶南海,刻字三千二百辆粮车,抚慰百越民心,救治百姓无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朕的天下,有你一半。”
殿内,所有人愣住了。
然后,齐刷刷跪下去。
“皇后娘娘千岁——!”
芈瑶的眼眶红了。
她走过来,走到扶苏面前,跪下。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妾……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扶苏扶起她,握住她的手。
“起来。”他说,“往后,不用跪了。”
芈瑶站起来,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暖,笑得很美,笑得那些老臣都红了脸转过头去。
当天夜里,宣室殿。
烛火通明。
扶苏和芈瑶并肩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三封急报。
蒙恬的:“匈奴残部勾结月氏,蠢蠢欲动。”
冯去疾的:“宫中失窃之物查清,是始皇帝留下的虎符——调遣西陲驻军的虎符。”
李信的:“桀猛现身!骆越残部集结三万,扬言要为兄长报仇,恢复骆越独立!”
扶苏的眸色沉下来。
虎符。
调遣西陲驻军的虎符。
那是他爹留下的最后一道密令——西陲有变,可调兵十万。
可现在,它失窃了。
“陛下,”芈瑶轻声说,“谁偷的?”
扶苏没答。
他只是看着那封急报,看着“始皇帝”三个字,心里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爹留下的东西。
他爹留下的秘密。
他爹留下的——那件“关乎赢氏千秋”的东西。
都在西域。
都在等着他。
“清辞,”他突然开口,“接下来打哪?”
芈瑶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急报。
“北疆。”她说,“匈奴还没灭。等开春,陛下得亲征漠北。”
扶苏点头。
“还有南疆。”芈瑶继续说,“桀猛不除,百越不稳。”
扶苏又点头。
“还有——”芈瑶顿了顿,看向西方,“西域。”
扶苏沉默了很久。
“朕最担心的,是西域。”他终于开口,“月主说那边有人,罗马说那边有国,匈奴军中有西域面孔,章邯的父亲在那边,你母亲可能也在那边——”
他转头,看着芈瑶的眼睛:
“清辞,朕觉得,西域那边,迟早有一战。”
芈瑶握住他的手。
“那就打。”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陛下打到哪里,臣妾就跟到哪里。”
扶苏心里一热。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两人坐在烛火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过了很久,芈瑶轻声问:
“陛下,您怕吗?”
扶苏沉默了几息。
“怕。”他说,“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查清那些事,来不及找到那些人,来不及——”他顿了顿,“陪你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