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点头。
“陛下,”他突然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说。”
“臣怀疑,王贲的死,和西域有关。”
扶苏转头看他。
蒙恬的眼神很认真:“当年王贲出征匈奴,打的正好是西域那一带。他死之前,曾派人送信回咸阳,说在西域发现了一样东西。可那封信,还没送到咸阳,他就死了。”
扶苏心里一跳。
“什么东西?”
“不知道。”蒙恬摇头,“信被烧了,只剩下半截。那半截上只写了四个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赢氏千秋’。”
扶苏的手,猛地攥紧。
赢氏千秋。
月主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先帝有遗命,西域有一样东西,关乎赢氏千秋。
他爹。王贲。西域。赢氏千秋。
这些碎片,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正在慢慢连起来。
“那半截信呢?”
“在臣府里。臣藏了三年。”
扶苏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走回来。
“蒙恬,”他低头看着担架上的人,“你帮朕盯着北疆。盯着匈奴,盯着西域那边——但凡有动静,立刻报朕。”
蒙恬看着他:“陛下要去西域?”
扶苏没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西方。
西边的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闪着。
可他知道,那黑暗后面,藏着答案。
他爹临死前留下的答案。
月主织了四十年那张网的答案。
还有——
那些罗马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陛下,”蒙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臣这伤没好利索,可臣死不了。匈奴不来,臣就能养。匈奴敢来,臣就能打。”
扶苏回头看他。
蒙恬咧嘴笑:“陛下放心去西域。臣在北疆,匈奴过不来。”
扶苏走回来,蹲下,按住他的手。
“你给朕活着。”他说,“等朕回来,还要找你喝酒。”
蒙恬点头:“臣等着。”
扶苏站起来,走向篝火另一边。
二蛋蜷在那里,睡得正香。
他蹲下,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
脸上还是黑一道白一道,可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像一只蜷着的小兽。
“二蛋。”他轻声喊。
二蛋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他:“陛下?”
“明天,”扶苏说,“跟朕回咸阳。”
二蛋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朕说过,送你入宫读书。”
二蛋咧嘴笑了,笑得露出豁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