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商洛山中。
扶苏大军扎营于一处河谷,四周群山环抱,溪水潺潺。此地距蓝田已不足百里,探马往来不绝。
这一路上,扶苏每到一处,必召见当地父老,询问疾苦。听闻山中百姓多以野菜充饥,当即下令开仓放粮。三日内,发放粮谷五千石,救济百姓万余户。
消息传开,商洛山中百姓奔走相告,纷纷箪食壶浆,迎接王师。
此刻,扶苏正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远处炊烟袅袅。李信快步走来,满脸喜色:“公子,好消息!方才接到蒙将军飞鸽传书,他们已穿过秦岭山道,抵达蓝田城北三十里处,正隐蔽待机。”
扶苏精神一振:“好!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兵发蓝田!”
李信应声欲走,却又回头道:“公子,还有一事。方才巡哨抓到一个细作,自称是咸阳冯府家仆,有密信呈给公子。”
扶苏心中一动:“冯府?可是冯去疾冯大人?”
李信道:“正是。那家仆说,冯大人愿为内应,只待公子兵临城下,便率百官开城迎接。”
扶苏接过密信,拆开细看,信中冯去疾言辞恳切,历数赵高之恶,表明效忠之心。末尾写道:“公子仁德,天下归心。老臣虽朽,愿效犬马之劳,以正社稷。”
扶苏看罢,长叹一声:“冯去疾不愧是三朝元老,深明大义。有他相助,咸阳可定矣。”
李信笑道:“公子仁德之名远播,连冯大人都愿倒戈,赵高那阉贼,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扶苏却摇头道:“不可轻敌。赵高能在始皇帝身边潜伏多年,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函谷关苏角虽被我调走,但他手中尚有咸阳守军三万,加上赵贲的三万,实力仍在我之上。此战,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李信凛然受教:“末将明白。”
扶苏起身,望向北方。那里,咸阳城巍然屹立,是他此生的终点,也是起点。
“瑶儿,你可安好?”他轻声自语,眼中满是思念。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秦岭山道上,芈瑶正冒着寒风,为一名摔伤的士卒包扎伤口。她手法轻柔,药粉撒上,那士卒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牙不喊出声。
“别忍着,疼就喊出来。”芈瑶柔声道,“喊出来会好受些。”
那士卒眼眶一红,哽咽道:“娘娘千金之躯,却为小的们包扎伤口,小的……小的……”
芈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为公子卖命,我为你们治伤,都是应该的。好好养伤,待破了蓝田,公子会论功行赏。”
那士卒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蒙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在军中多年,见过无数将领,却从未见过哪位主母如芈瑶这般,亲冒矢石,与士卒同甘共苦。
“公子得此贤内助,实乃天意。”蒙恬轻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