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无声无息长出藤蔓、灌木、矮树，不是铺天盖地的那种，而是贴着地面、顺着冰柱，像苔藓一样悄然蔓延。雾气从树根处渗出，不浓，却刚好让十丈外的人影变得模糊。

女魔皱了皱眉。这幻阵不强，但烦人——像蛛丝缠身，挣不脱，甩不掉。

张扬站在一株矮树后面，九条彩带从身后飘出，颜色各异，像九条活蛇。

九尾血脉，每一条尾巴都有一种神通。不是特别强，但胜在多。

红带抖动，一簇真焰无声燃起，不是扑向女魔，而是封住她左侧去路。蓝带再抖，寒气凝结成冰墙，堵住右侧。紫带劈出细如发丝的雷电，在她脚边炸开，逼她后退。青带掀起一阵旋风，将雾气搅得更乱……

每一击都不致命，但每一击都精准地消耗对方灵力。

女魔左突右冲，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不是她打不过，是对方根本不跟她硬碰——打一下就换位置，换个位置再打一下，像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烦到她想发疯。

她疯狂地施展吞噬魔功，想将周围所有一切都吞噬掉。但木灵跟九尾祭出的幻境太多，她根本吞不完。

“红尘，时不等人，机不再来。”

张扬不用大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不想伤害红尘的肉身。

……

元海之内。

红尘看着悬浮在自己精神世界半空的女人，眼神中的懦弱，一点点退去。

“你不会真跟我斗吧？”女魔漆黑的眼眸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就凭你这点精神力，配吗？”

女魔的一声大喝，如同炸雷，震得红尘双耳嗡嗡作响，惊如寒蝉。

刚刚积累起来的勇气，一瞬间就被吼没了。

“她太可怕了。我做不到。”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红尘一遍一遍在内心道歉，眼泪滑过脸庞。

“人这一辈子，就算站着死，也不能跪着活。”

“分身是外来之物的寄居体，你在，她便在。你死，她也死。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外面，继续传来张扬的声音。

红尘恍然——对啊，自己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她占据了自己的肉身，做出什么事情，自己都阻止不了。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红尘倏然抬头，怒吼：“把身体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