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从怀里掏出那枚破阵符牌。
这是秦昭给他的,能在万寿山庄阵法上撕开一道口子。符牌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表面刻着繁杂的云雷纹。
他借着幽绿灯笼的光,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清明瞳微微张开,符牌表面的每一道刻痕都清晰无比。那些纹路的走向、转折的弧度、收笔的力度……他曾见过。
沈墨从怀里掏出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凑到灯笼下。
两相对照。
符牌上的云雷纹,与名册最后一页周元批注的笔迹,在起笔和收笔的习惯上,如出一辙。尤其是那个“渊”字的右半部分,转折处的顿笔,还有末尾轻轻上挑的弧度,一模一样。
周元不仅曾在长生阁卧底,记录下阁主的图谋。
他还与镇魔司有联系——这枚符牌,是他制作的。
而秦昭,从一开始就知晓这一切。
沈墨收起符牌和名册,抬头望向院墙外西边的天空。夜色深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五更天了。
他走回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阴骨粉,还有一小罐尸油。他又从墙角麻袋里取出两袋阴骨粉,塞进包袱。
做完这些,他回到院子,在老魏身旁蹲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老魏猛地惊醒,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赶尸用的铜铃。
“是我。”沈墨说道。
老魏松了口气,揉揉眼睛,坐直身子。
“天亮就出发。”沈墨说,“回乱葬岗。”
老魏点点头,没有多问。
沈墨走到阿青身边,俯身看着她:“你能撑到回去吗?”
阿青的魂体微微颤动,灰白的眼睛望向他,里面那点光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能……”她声音细如蚊蚋。
沈墨不再言语,盘膝坐在聚阴阵边缘,骨脉中的死气缓缓流淌,开始调息。
天快亮了。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京城这张捕魂的大网已经张开,阴司巷空了,乱葬岗危在旦夕,万骨坑的禁制随时可能……
他必须赶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将该做之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