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心脏虽已不再跳动,但骨脉深处的死气却微微一滞。
长生阁的势力,已然延伸到京城街头了。
这些咒纹刻在城墙根、街角、桥墩下,平日里隐蔽难寻,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被激活。它们或许是用来监控死气波动的,一旦有异常死气经过,咒纹就会记录并传递讯息。也可能另有其他用途——比如布设成阵,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沈墨并未触碰那些咒纹。
破坏咒纹会立刻惊动布设者,实在是得不偿失。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将纹路的位置、走向、节点分布牢记在心里,然后缓缓后退,绕开了这片区域。
他选择从另一侧前行。
那里是一片荒草地,草长得足有半人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沈墨踏入草丛,草叶擦过衣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得极为缓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可能藏有咒纹的地方。
就在这时,左眼深处再次传来悸动。
这次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骨脉深处,来自与阿青魂体的那一丝微弱联系。那悸动十分短暂,一闪即逝,但沈墨清晰地感知到了——是阿青的魂体,似乎有了异动。
并非锁魂咒发作时的那种剧痛,而是某种……挣扎。
宛如沉睡中的人忽然惊悸,魂体波动了一瞬,又迅速沉寂下去。沈墨停下脚步,凝神感应,但那悸动并未再次出现,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他抬起头,望向乱葬岗的方向。
夜色深沉,远处山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什么都看不见。但沈墨心里明白,阿青还被困在那里,魂体在锁魂咒的折磨下日渐虚弱。周伯说过,她最多还能撑十年,但现在看来,或许撑不了那么久了。
紧迫感在骨脉深处蔓延开来。
沈墨深吸一口气——尽管他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冷静下来。他压下心里的波动,继续向前走去。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今夜的行动,关系到能否获取名册,能否阻止长生阁开启祖地,能否为沈家讨回公道。
只有将这些事办妥,才能回去营救阿青。
荒草地很快就到了尽头,前方是西郊的密林。这片林子十分茂密,树木高大挺拔,枝叶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林间没有现成的道路,只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小径,蜿蜒曲折。
沈墨踏入了林子。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响。林子里一片漆黑,月光被枝叶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地上。清明瞳悄然睁开,视野顿时变得清晰起来,每一棵树、每一根藤蔓、每一块石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沿着小径向前走去,速度不快,但步伐沉稳。
林子深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远处传来野兽的脚步声,很轻,很快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沈墨没有理会,专心赶路。
大约走了两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并非月光,而是阵法散发的幽光。
沈墨停下脚步,压低身子,藏在树后的阴影里。清明瞳悄然睁开,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外张望。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万寿山庄的围墙。
围墙很高,由青砖砌成,墙头覆盖着黑瓦。淡金色的光罩笼罩着整个山庄,光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缓缓流转,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是长生老人亲手布置的阵法,以地底阴气为源,日夜不息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