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境界已达(4 / 4)

“昨天有人瞧见他爬到城南破庙,趴在庙门口哭了一整天,如今怕是气数已尽了。”

桌上几人都默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低声说道:“这世道……”

沈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毫无表情。

他端起碗,将剩下的粗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摸出两文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茶摊。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街上的人也多了。

沈墨顺着中年男人所说的方向,朝着城南破庙走去。他走得不紧不慢,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运转着敛气法门,将周身的死气波动锁得严严实实,就连路过的巡街官差都没多看他一眼。

破庙位于城南最偏僻的角落。

那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小庙,庙门早已腐朽,塌成半截门框斜靠在墙上。庙里供奉的神像也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沈墨走到庙外的巷口,停住了脚步。

庙门口趴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杂草一般,趴在地上的姿势十分怪异,仿佛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这里后,就再也动弹不得了。他周身的死气已经十分淡薄,只剩胸口还有微弱的一丝——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生机。

沈墨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静静地凝视着。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给破庙染上了一层淡金色。庙门口那人的身影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渺小,宛如一截枯木头,随时都可能消散。

沈墨想起了阿青。

想起她被困在乱葬岗十几年,无时无刻不被锁魂咒吞噬着魂体的痛苦,想起她说“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想起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

想起父亲,想起那些未曾谋面却同出一脉的族人,想起周伯守着孤墓几十年后苍老的模样。

死气在他的骨头里平稳地流转着,没有丝毫起伏。

沈墨转身,离开了巷口。

他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破败的墙上,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动。

街道愈发热闹起来。

早点摊的叫卖声、货郎的吆喝声、小孩的吵闹声……这些活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流淌。

沈墨混在人群中,朝着阴司巷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破庙门口,那人依旧趴着。胸口最后那丝生机,在晨光中一点点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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