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顺着阴气流动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废墟,眼前出现了一口井。
沈墨走到井边低头向下望去。
井很深,井底一片漆黑。
然而在清明瞳的视野中,井壁上残留着淡淡的死气。
他蹲下身子,伸手触摸井沿内侧。
往下探寻,手指触碰到一处凹凸不平之处,那是凿刻过的痕迹。
沈墨凝神细看,发现井壁内侧竟凿出了一级级向下延伸的石阶,大约一掌宽,沿着井壁呈螺旋状向下。
这与老魏带他走过的鬼门颇为相似,只是位置不同。
沈墨起身退到一处断墙后面,静静地观察着。
直到夕阳将坠未坠之时,井口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井底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虽声音很小,却被沈墨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一个身影从井口爬了出来。
那是一位身着深蓝寿衣的老者,头发稀疏且花白。
他爬上井口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佝偻着背,朝着废墟外走去。
老者从沈墨藏身的断墙前经过,丝毫没有察觉到他。
沈墨看清了他的脸。
面色青白,眼窝深陷,身上缠绕着死气,却还未完全化作阴物。
这是一个将死未死之人,或者说,是半只脚踏进阴间的活死人。
老者走远后,井口又陆续爬出几道身影。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袄子的妇人看着三十来岁,脸色青白得像蒙了层薄霜,枯瘦的手里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竹篮。
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两头是些纸钱香烛之类的物品。
还有一个身着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一把柴刀,走路时左腿有些跛。
这些人从井口出来后,各自散去。
沈墨静静地看着,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口井,似乎是另一处“门”。
与老魏带他走过的鬼门类似,通往的地方恐怕也不一样。
从这些进出之人的状态来看,此处应是阴物与活死人混居之地。
对于他这种尸修来说,反倒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太阳完全落山时,沈墨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他再次来到井边,向下望去。
井底已完全陷入黑暗,只有井口还残留着最后一抹天光。
沈墨翻过井沿,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石阶湿滑腻手,踩上去软塌塌的。
沈墨一手扶着井壁,慢慢向下走去。
井很深,石阶呈螺旋状向下延伸,转了不知多少圈。
越往下,光线越暗,到最后只剩下头顶井口那一点微弱的光亮。
大约下了二十余丈,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
沈墨站稳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条宽约一丈的巷道,两侧是用暗青色旧青砖砌成的墙壁,砖缝里渗着若有似无的湿意。
墙上每隔十步便挂着一盏灯笼,幽绿色的灯笼纸透着昏惨的光,里面跳动的火焰呈诡异的淡蓝色,把整条巷道染成了一片森然的绿色。
只见壁上刻着阴司巷三个字。
“阴司巷..倒是有几分意境。”
沈墨淡淡道。
巷道向前延伸,似看不到尽头。
空气中混着香烛纸钱焚烧后呛人的烟味,还有地底翻涌上来的的土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