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还不止一人,从脚步声推断,应该是三人。
这些人踩在满地的碎砖烂瓦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些人面对义庄没有放轻脚步,反而大摇大摆地迈着步子,仿佛这破败的义庄就是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沈墨坐着未动。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紧接着是推门声。那扇原本就半掩着的院门,被粗暴地完全推开,重重地撞在斑驳的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真他娘晦气,又是这破地方。”
一个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王哥,这破义庄咱还来干啥?连点像样的油水都捞不着。”另一个稍年轻的声音说道。
“你懂什么。”第三个声音尖细,好似掐着嗓子说话,“越是这种地方,越有不懂规矩的外乡人藏匿。前两天老刘不就逮到个逃难的,从那穷酸身上搜出半吊钱吗?”
沈墨透过厢房墙上的裂缝,看到三个人影晃进院子。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脸上油光锃亮,眼角堆满褶子。他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褐色短褂,衣料粗糙,袖口还磨出了毛边,手里没拿兵器,但腰间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利器。
后面跟着两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如同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另一个约莫三十岁,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走起路来的都跟着颤。
三人对义庄熟门熟路,径直朝厢房走来。
中年男子走到厢房门口,朝里瞥了一眼,瞧见盘腿坐在地上的沈墨,嘴角动了动。
“哟,还真有不怕晦气的。”
他迈步进屋,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沈墨。年轻人与壮汉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般堵住了门口。
“新来的?”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从哪个旮旯钻出来的?”
沈墨抬起眼,看向他。
中年男子被这目光看得眉头紧锁——那眼神沉静如渊,仿佛不属于这尘世之人。但他在这城南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很快又换上那副油滑的笑脸:“问你话呢。从哪儿来的?”
沈墨默不作声。
年轻人不耐烦了:“王哥,跟个病痨鬼废什么话。我看他这模样,怕是三天没吃饭了,能有什么油水。”
壮汉闷声说道:“搜搜看,万一藏着呢。”
中年男子点点头,朝沈墨走近两步:“自己把东西掏出来,省得哥几个动手。”
这时沈墨才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很慢,好似久坐之后腿脚发麻的样子。
中年男子见状,嘴角笑意更浓,果然是个软柿子。
可下一瞬,沈墨抬起了右手。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凌空,如蜻蜓点水般轻触。
没有声响,没有破空声,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三道死气,细若游丝,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在月光下仅留三道淡不可见的虚影。
中年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膝弯处便一阵发麻。
那感觉怪异极了,像是突然抽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下意识想站稳,可两条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