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宿(1 / 4)

沈墨沿着街边前行。

他身上这件粗布麻衣,乃是从乱葬岗的死人身上扒下,在坟堆里辗转数月,袖口早已破了好几个洞。

沈墨有些担心,自己这副模样,还能不能住客栈。

方才路过一家名为“悦来”的小客栈,沈墨瞥见柜台后面的掌柜正拿着册子登记,进店的客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过去。

他认得那木牌,乃是官府所发路引。

他没有这东西,贸然去投宿,怕是会招来盘问。

寻常百姓家更不行。

谁会开门让一个面色惨白的陌生人进屋呢?

只怕会把他当成染了瘟病的流民,远远地就拿扫帚赶走。

沈墨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南走,街道越狭窄,屋子也越破败。

土墙上的泥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

有些屋顶塌了半边,用茅草胡乱遮盖着。

巷子地面污水横流,积了不知多少天的脏水泛着油光,气味十分刺鼻。

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墙根玩石子,那些孩子瘦得颧骨凸起,显然经常没有吃饱过饭。

沈墨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这些孩童的议论声。

“瞧~又是新来的……”

“你看他那脸色,怕是快咽气了……”

天色此刻已经完全黑透,沈墨走到一片十分荒凉的地方。

这儿几乎没有完好的屋子,大多是断墙残垣。

野草从砖缝间顽强地钻出,足有半个孩童的身高,夜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

在废墟深处,沈墨看到一座院子。

院墙塌了大半,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院子当中摆放着几口棺材,有的棺材板已经裂开,露出黑乎乎的窟窿。

正屋门楣上悬着一盏白灯笼,纸面已泛黄,破洞处透出昏黄的光,在风中打着转。

只见上面的牌坊上写着义庄二字。

这是停尸的地方,活人都会避而远之。

但对沈墨来说,没有比这儿更合适的落脚之处了。

他推开那扇院门,走进一看。

里面的院子并不大,地上铺着的青砖大多已破碎,显得格外荒凉。

靠墙一溜摆放着七口薄皮棺材,棺盖都没钉死,只是虚掩着。其中三口已经开裂,能看到里面蜷着的枯骨。

骨头灰黑灰黑的,显然有些年头了。

沈墨走到一口棺材前,伸手掀开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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